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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山上周总理曾下榻的别墅,建筑大师莫伯治代表作原貌修复

来源:新快报A06-07版 发布时间:2020-03-18 14:44:37 访问量:- 【字号: 打印

  白云山上,碧云峰下,深藏着一栋身世不凡的别墅,路过的游客大多只会从入口处的介绍得知,周恩来总理、陈毅副总理曾下榻于此,却不识它是建筑大师莫伯治、郑祖良的代表作“双溪别墅”,2014年入选广州市第一批历史建筑后,去年又入选“第四批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名录”。

  最幸运的是,在广州一 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岭南现代建筑精品中,它是第一个得到原貌修复。去年完成修复后即对外开放,转角无立柱的悬挑敞厅、葱茏的内庭园、虎皮石墙、马门教授栏杆、水磨石地面、铝合金窗……在移步换景中品赏这两座上世纪60年代的建筑经典,仿佛是一趟岭南现代建筑文化之旅,也是一次精神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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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旧如故,第一座被原貌修复的岭南现代建筑

  以文化公园水产馆、泮溪酒家、山庄旅舍、双溪别墅、白云宾馆、矿泉旅舍、白天鹅宾馆为代表的岭南现代建筑开中国现代建筑之先河,以其在现代主义与地方性设计融合的探索与创新精神、不凡的艺术价值与社会价值得到举世公认,对中国20世纪的建筑创作和建筑教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2012年6月,《新快报》以《第一二代建筑大师作品多遭不当改造或拆除》《专家呼吁:要像巴塞罗那重建德国馆一样修复水产馆》(详见新快报2012年6月7日、2012年6月8日)为题,报道了1950—1980岭南派建筑在中国建筑史上的开创性意义,以及半个世纪以来被不当改造、破坏、拆除,并正面临整体性破坏的厄运,呼吁修复新中国第一个现代主义建筑:文化公园水产馆,并把这批作品列入保护名录。同年8月,新快报与岭南派建筑重镇华南理工大学等联合发起岭南现代建筑保护行动,举办展览、座谈会,向市领导递交倡议书。

  倡议书得到时任广州市长陈建华批复,指示原貌修复文化公园水产馆,并将一批岭南现代建筑精品列入保护。2014年,包括双溪别墅在内的一批精品入选广州市历史建筑名录。

  “双溪别墅是岭南现代建筑巅峰时期的作品,学建筑的都要来朝圣的。”以岭南现代建筑研究见长的华南理工大学冯江教授评价道。

  但是,始建于1963年、曾于1998年被不当改造的双溪别墅一直未得到原貌修复,直到2016年,在许瑞生副省长的关心支持下,由省政府划拨专项资金200多万元,白云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局组织修缮双溪别墅,华南理工大学孙一民教授团队负责设计。

  据参与修复设计的建筑师介绍,1998年对双溪别墅最大的改动是将乙座原本最具特色的敞厅和读泉厅的开敞空间用玻璃封起来;还包括将具有上世纪60年代特征的水磨石地面变成瓷砖地面、铝合金窗被换成木窗,使建筑失去了最初的风貌。

  多年的空置和广州潮湿的气候对甲乙两座建筑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损毁:雕花铁门及铁栏杆生锈、顶棚漏水、墙面和屋面渗水、甲座室内吊顶大面积脱落……

  经过完损性检测,双溪别墅基础良好,没有裂缝、倾斜、位移等结构性问题。

  设计团队认为,双溪别墅的价值在于上世纪60年代的建筑原貌,故以60年代的原貌为基准进行修复;另一方面,对损毁部分进行修补。

  2016年6月经专家评审方案,定下“修旧如故”的修缮原则,要求尽可能根据历史资料和照片进行修复,尽可能采取传统的原建筑工艺及材料。

  根据设计团队建筑师介绍,修旧如故,最难的是在没有很完整的原始资料的情况下,如何评估哪些做了改动,按照原来的样式复原;找与原来样式相近的材料也有一定困难。

  让我们跟随设计师来领略修复后的这两座岭南现代建筑经典的精髓,听听复原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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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座:复原全开放敞厅、60年代水磨石地面

  穿过刻有朱德委员长手书“双溪”二字的入口门楼,绕过放生池,沿着潺潺溪流拾级而上,双溪别墅的身影从陡坡上葱茏的林木灌丛中一点点显露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乙座最具标志性的转角无立柱悬挑阳台,穿过架空层,转入乙座敞厅,拆除1998年改造时的封闭玻璃后,复原了全开放的敞厅,可闻汩汩溪水声,亦可凭栏远眺,还原了岭南现代建筑特有的通透、明朗与空间流动性。

  据载,敞厅转角处原设有立柱支撑,项目负责人、时任广州市副市长林西认为,转角处的处置有碍于敞厅的空间效果,在当时对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用钢量有严格限制的条件下,林西果断取消转角柱的做法。

  “敞厅90度转角是全空的,取消了转角柱,它的悬挑非常大,在当时的年代,这个悬挑结构极具挑战性及创新性。”建筑师介绍。

  拆除封闭玻璃的还有读泉厅,西面的山体陡壁与屋顶间留有一缝,天光泻下,水声入室,山石嶙峋的陡壁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麒麟尾”。

  据建筑师介绍,设计团队在寻找原始资料时,由白云山管理局牵头,修复设计团队前往多个相关机构尝试查找上世纪60年代的施工图纸,但无果,只能依据当时的照片、著名建筑师蔡德道先生的一些手稿、刚建完时的相关记录文稿等进行原貌研究,如果照片、手稿等资料没有记载的,则参考1998年的竣工图纸,这两者都没有记载的部分,只能根据已知的风格推测。“麒麟尾”正是依据蔡德道的手稿考证出来的初始设计的植物。

  乙座由莫伯治、吴威亮等负责设计,莫伯治是把岭南传统融入到现代建筑设计中最成功的建筑大师之一,是岭南现代建筑创作高峰时期的一面旗帜,泮溪酒家、白云山山庄旅舍、矿泉旅舍、白云宾馆、白天鹅宾馆(与佘畯南合作)都是其手笔。

  “双溪别墅甲座及乙座都注重建筑与环境的结合,但建筑语言上又不尽相同。莫伯治先生设计的乙座采用了偏简约的建筑语言。”建筑师介绍。历史照片上的乙座当时是铝合金门框、窗框,“这在当时算比较超前。”

  将1998年改造时换过的木窗恢复为始建时的铝合金窗,设计团队遇到了始料未及的困难,“我们需要的窗框量少,厂家不愿意开模做;同时厂家的存货也少,只能找拥有同个批次足够量存货的厂家现买颜色满足需求的窗框。施工队找了很久,成本也高。”建筑师说。

  别墅内的地面是上世纪60年代特征的水磨石,以建筑内残留的水磨石地面为参考,用现在的水磨石工艺和材料复原,同样颇费周折。由于原水磨石的颜色不是标准色卡上的色,而且现在的工艺和色卡与当时比已有改变,要调出与原来水磨石接近的颜色较困难,现在的水磨石地板是厂家看了现场遗留下来的水磨石地板后做出多个模板,设计团队拿着模板逐一到现场比对,不断调试后才敲定的。

  由于存在墙面渗水和维护困难等问题,甲乙两座的天窗均没有恢复露天,只是更换了1998年改造时盖上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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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座:恢复水磨石地面、吊顶

  沿着恢复了轻巧灰色铁栏杆的石级登上甲座,雕花铁门锈迹不再,虎皮石墙清洗一新,靠在粉刷过的美人靠上往外看,山谷美景尽收眼底;往里看,阳光从三个蚕豆形的小天井投下斑驳的光影,内庭院满眼郁郁葱葱的岭南佳木,正是根据蔡德道的手稿重新种植的散尾葵与密叶蔓绿绒。

  甲座由郑祖良、金泽光设计,郑祖良是岭南现代园林设计与建设的核心人物,把现代建筑艺术和岭南传统庭园元素有机地融合,广州起义烈士陵园、华南植物园水榭、文化公园园中园、兰圃是其代表作。

  建筑师介绍,原来的吊顶已经缺失,根据现状判断曾经有吊顶,重新做了吊顶;恢复水磨石地面,按照原来样式重做破损的窗户,其他的基本是清洗和维护。别墅外的绿植也经过清理修复,补植了朱砂根、虎舌红等乡土观赏植物。

  1965年5月28日,周总理与陈毅副总理陪同来访的印尼共和国第一副总理苏班德里约一行从北京抵达广州后,曾下榻双溪别墅,周总理住在甲座,陈毅副总理宿于乙座。

  两座别墅被山林环抱,有山野之幽,亦有园林之趣,令人不禁想起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何镜堂院士的评价:

  “巧妙结合地形,引入山水草木,通过空间层次和序列变化,运用简朴的地方材料,创造了一种朴素自然、优美丰富的园林建筑空间。这两个作品,经历了时间的考验,至今仍被建筑界誉为岭南建筑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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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议展览历史、岭南建筑发展史与建筑特色

  双溪别墅终于在2019年完成修缮,但一直空置。新快报记者走访双溪别墅时,游客稀少,他们大多不太了解双溪别墅的历史,对其建筑价值更一无所知。

  双溪别墅是广州市历史建筑保护利用试点项目之一,2018年广州象城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城”)中标双溪别墅的管理研究,通过总结历史信息,结合双溪别墅自身的空间特色,依据历史建筑的保护要求,提出双溪别墅管理利用方面的建议。

  据象城参与该项目的设计师介绍,建议双溪别墅未来以展览参观为主,围绕与双溪别墅有关的领导人、岭南现代建筑和建筑师以及双溪别墅的建筑特色三大主题展开。对于展览的形式和布置,设计师认为:“岭南建筑的特色是通透和流动性,不希望室内摆满东西,否则人们会感受不到建筑的活泼和灵动的气氛。”

  建议预留弹性的活动空间用作党群共建室、会议室、活动室等,未来可在这里举行社区活动或论坛。

  新快辞典

  岭南现代建筑

  岭南现代建筑是中国最有探索性地结合了现代建筑、地域气候、环境、园林和文化传统的建筑创作,具有浓郁的地域主义色彩,进而对整个中国的现代建筑之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以夏昌世、佘畯南、莫伯治、何镜堂等为代表的建筑师的创作引领了国家的潮流,并通过更多建筑师的学习和效仿传播到了更为广大的区域。岭南现代建筑的创作立足于对建筑现代性的追求,其建筑的地域性实际上源自于现代性,尤其是技术理性,植根于乡土的文化和建造传统。

  [参考文献:石安海、林兆璋、陈泽泓等编. 岭南近现代优秀建筑(1949-1990卷),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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